行政透明度是一種“權力健康指數”。公開,是最好的防腐劑,推動政府信息公開是提升政府公信力的最有效途徑。廣州市政府早在2003年即出台《廣州市政府信息公開規定》,這是由我國地方政府制定的第一部全面、系統規範政府信息公開行為的政府規章,也是我國第一次以立法形式全面規範和要求政府必須對公眾進行較為全面、徹底的信息公開。10年過去,廣州市政府在信息公開領域有何經驗和不足?南都聯合學術界、新浪微博以廣州市政府直屬41個職能部門為解剖模板,選取2013年度為觀察時段,對其信息公開現狀進行科學化、指數化測評。
  廣州市41個政府職能部門行政透明度大排行,平均分為63 .24分,及格率為63.4%。市公安局以84 .22分高居榜首,市法制辦(81.68分)、市教育局(79.01分)位列二、三名,市府研究室僅得28.39分墊底,市審計局(46.78分)、市金融辦(47.56分),排名倒數二、三。公安局奪冠重在微博影響力大,法制辦取得佳績得益於新聞發佈會向媒體提供資料充分;墊底部門失分主要在於“太懶”,不常更新官網。
  墊底部門官網更新頻率太低
  縱觀整體排名,民生緊密型部門比如公安局、教育局、城管委、規劃局等排名靠前,市府研究室、審計局、僑辦等冷僻部門排名靠後。這符合公眾的認知印象。
  值得說明的是,廣州市府研究室因為沒有官方網站和官方微博,在測評體系中非常“吃虧”。“市府研究室的職能是對內的,沒有對公眾的部分。”該部門有關工作人員如是解釋,實屬情有可原。
  墊底的審計局和金融辦則“失分有因”。二者主要失分在官網更新頻率低。調查者測評各自官網上最活躍的板塊,本年度內每月抽檢1周看其更新情況,得出的結果是,審計局和金融辦最“懶”,存在兩周以上不更新的情況。而且,金融辦在媒體附加分項失分5分。因為該部門對於城市日常金融消息公佈滯後,通常在官網公告欄公佈後超過一個月才通過媒體向公眾發佈,缺乏與媒體及時溝通,也未與各新聞單位建立通聯機制。每次涉及城市經濟、民生等金融信息發佈均需經市政府協調發佈或僅在官方網站上公佈。
  公安奪冠勝在微博影響力大
  經分析,廣州市公安局勝在政務微博表現突出。@廣州公安的影響力和第二名@廣州市政府新聞辦拉開近一半分數,其在全國的政務微博表現中也一路遙遙領先。截至2013年12月底,其粉絲已經接近424萬。這得益於廣州市公安局局長謝曉丹的重視,他自2012年初上任以來,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達出對新媒體的興趣。“‘元芳你怎麼看?’、‘十動然拒’剛興起的時候,局長就讓我們試試。”負責@廣州公安運營的一位負責人告訴記者。這從某種意義上增強了廣州公安鮮活、親民的形象。官方對@廣州公安的定位歸納有三:及時發佈權威信息,加強便民提示指引和樹立隊伍鮮活形象。
  2012年和2013年上半年,“@廣州公安”新浪微博均躋身“全國十大政務機構微博”,在廣東省黨政機關官方微博排名第一。
  法制辦發佈會誠意足拿高分
  廣州市法制辦以81 .68分屈居亞軍,也算實至名歸。新聞發佈會表現和官方微博影響力單項排名均在前五名,官方網站建設一項居中等。三方面中表現最為突出的是新聞發佈會效果。
  在統計的38場新聞發佈會中,廣州市法制辦參與發佈11個議題,為各部門之首。2013年年中,廣州市政府辦公廳曾內部下文要求,凡職能部門“一把手”在家的,都要站到發佈臺上,不能找“替身”。法制辦的發佈人有兩個面孔,主任吳明場和副主任、新聞發言人林琦。11次發佈,吳明場發佈5次,林琦發佈6次,這一比例可見部門對該項工作的重視程度。其更為突出的特點在於每次發佈的議題,除了新聞通稿,還會提供1至2份不等附加材料,往往包括立法全文和解釋答疑,幫助記者準確消化議題。法制辦一貫風格嚴謹,通稿往往邏輯縝密,信息點清晰,發佈人在現場問答環節較易形成有效問答,其中有3次,發佈人在會後仍能耐心解答圍堵記者的延伸提問。
  相比個別部門領導問答環節語焉不詳,會後對記者避之不及的態度,市法制辦顯得誠意十足,這都為法制辦掙了不少附加分。
  新聞發佈會通稿質量是硬傷
  “通稿質量”原始分20分,32個上會部門平均分僅為11.4分。拉低平均分的部門提供的通稿存在兩大弊病:要麼寫得很長,空洞無物,讓人讀不出信息點;要麼寫得很短,五六百字,根本無法展開。測評體系中,“有效互動”一項也不如人意。約1/3上會部門在問答環節“零交流”,這不排除議題熱度不高,但現實更多的情況是,被提問卻形不成有效互動,發佈人答非所問。
  關鍵詞:上會率
  在統計的38場新聞發佈會中,32個職能部門共發佈92個議題,職能部門上會率達到78%。
  1部門(市法制辦)
  上會11次
  9部門
  上會0次
  6部門
  上會4-8次
  7部門
  上會3次
  11部門
  上會1次
  7部門
  上會2次
  官方網站網站技術差距大
  官方網站面臨的普遍問題有二:網站技術落後,很多官網在IE瀏覽器下才能看到子欄目,在非IE瀏覽器下,容易導致錯漏和錯位等,比如市財局、市公安局、市旅游局等;搜索引擎形同虛設,比如市水務局、市財局、市交委三個部門。相比下,廣州市規劃局的搜索引擎表現突出,不但區分精確和模糊檢索,還設有高級搜索。
  關鍵詞:更新頻率
  41個部門中,
  39個有獨立官網
  排名墊底部門,皆因懶於更新
  3部門
  平均每天
  更新4-6次
  3部門
  平均每兩星期
  更新不到1次
  15部門
  平均3到5天
  更新1-2次
  18部門
  平均每天
  更新1-3次
  官方微博不接地氣就墊底
  影響力排名跟微博的粉絲數、發佈數、轉發數、評論數等皆相關。從粉絲數看,前五名微博粉絲數都在10萬以上,廣州市公安局擁有424萬粉絲,交委最少也有14萬粉絲。墊底的倒數三名微博粉絲數都在2.5萬左右。究其原因,墊底的政務微博民生信息過少,互動不夠,缺少人氣。
  從內容看,後五名官微多為部門領導活動消息或部門動態。而前五名官微內容的共性是,除了發佈本部門領導活動消息或部門動態外,更註重主動編輯與本部門有關的民生信息。影響力大的官微還往往會設立一些微博欄目。前五名官微跟網友互動積極。像市府辦公廳的官微@廣州政府新聞辦成了市政府常務會議即時新聞發佈會的“網絡直播員”,自2013年年中開始由專人駐會並對每場新聞發佈會進行圖文直播。
  後五位的官微們雖然在發佈數量上擺脫了“僵屍”微博稱號,但在與網友的互動上顯得僵化獃板,發佈的內容也十分“不接地氣”。@廣州金融整個12月份發了20多條微博,全部零轉發,零評論。但像@央行微博(中國人民銀行官方微博)2013年12月才上線,但剛一上線便獲得好評。@央行微博中關於“比特幣風險的提示”就是緊扣社會熱點進行回應。一經發佈,轉發量過萬。
  關鍵詞:粉絲數
  40個部門開通官方微博,
  只有1個部門未開通。影響力排名前五名的官方微博,粉絲數都在10萬以上
  排名前5官微
  市公安局424 .99萬
  市府辦31.99萬
  市交委14 .09萬
  市監察局87 .22萬
  市法制辦48 .73萬
  排名後5官微
  市發改委2 .7萬
  市統計局2 .8萬
  市民宗局2 .62萬
  市僑辦2 .6萬
  市金融辦2 .58萬
  (註:官微粉絲數截取自2014年1月9日20時。排名綜合各官微粉絲數、評論數和轉發數等,並經過加權換算)
  媒體加分榜
  廣州市政府辦公廳:+5分
  理由:全國首創市政府常務會議即時新聞發佈會制度和市領導新聞發佈會制度。2013年又引進微博、網絡直播,現場回應網友提問。
  廣州市審計局:+4分
  理由:以往每年只公佈4份審計報告,2013年(12月16日前)公佈了22份。兩次向人大提交審計報告,長達24頁(往年報告只有3頁)。
  廣州市財政局:+3分
  理由:制定長達6500字“曬賬”範本,要求全市41市直部門、12區(市)全年兩度曬賬。
  廣州市城管委:+3分
  理由:主動創設月度新聞發佈制度。
  廣州市教育局:+3分
  理由:對於重大政策出台,多次召開媒體通氣會,告知工作進度以及政策制定的方向,能吸納民意,對政策作出一定調整。
  媒體減分榜
  廣州市食品藥品監督局:-5分
  理由:“鎘大米”事件反應滯後,宣傳部門消極應對媒體。
  廣州市金融辦:-5分
  理由:對於城市日常金融消息公佈滯後,也未與各新聞單位建立通聯機制。
  廣州市環保局:-1分
  理由:每季度安排媒體通氣會發佈重要環境信息、開發手機APP均是加分項,但因信息公開工作不力被環保N G O成員陳立雯告上法庭並敗訴扣分。
  何艷玲(中山大學政治與公共事務管理學院教授)
  非民生部門也要向公眾“打開”
  行政透明度的測量很有意義,這次測評雖然結果可能引發爭議,但是其對公共權力部門的公共性回歸,無疑是有促動作用的。而這一選題的確定及其實施過程,其本身也是一個媒體與政府互動構建公共性的過程,這很重要。
  其次,這次測評可以起到政策倡導作用。從測評結果來看,排在前面的幾個職能部門都有“透明殺手鐧”,無論是公安局廣受關註的微博,還是法制辦表現突出的新聞發佈會,都表明職能部門只要重視與公眾互動,一定會形成自己的特色和公眾吸引力。而接下來的關鍵是,部門如何以此為契機,從“吸引公眾”更好地過渡到“服務公眾”,並最終改變部門的運作模式和決策者思維方式。
  再次,這次測評對於我們如何理解“民生”新內涵有重要意義。可能會有人認為“民生相關部門”在測評中更占有優勢,但事實上此次測評的所有部門都與公眾息息相關。比如金融部門,誰能否認當下金融信息、金融政策對我們生活的重要影響?又如政府的研究部門,其可能主要為內設職能,但在這樣頻繁互動的政-社環境下,其研究視角是否可以更為開放?這裡的關鍵在於這些部門是否能夠準確定位並足夠用心,找到合適的信息呈現和公眾溝通模式。應該說,在目前的環境下,什麼是民生,什麼是非民生,這一邊界其實已經不清晰。事實上,政府的所有職能部門對公眾福祉都非常重要,或者至少對於我們中的某些人都非常重要,因此,它們都有一個向公眾打開的過程。
  採寫:南都記者裘萍 梅雪卿 梁艷燕 吳廣宇 劉軍 孫瑩 黃雅熙 實習生徐庭芳 陳之恆  (原標題:行政透明度 公安局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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